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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說學英文] 托爾斯泰是通俗劇始祖,還是厭女者?!|一場誤會,一輩子贖罪|俄國文豪遺作《復活》6大閱讀點 Resurrection by Leo Tolstoy (1899)

俄國文豪托爾斯泰,大家第一個聯想到的,應該是其反戰小說《戰爭與和平》(War and Peace)(1867),夾敘夾議,英譯本厚達1386頁,看完會大嘆口氣:是有多恨鐵不成鋼!

關於托爾斯泰,你必須知道的幾件事

你一定聽過《戰爭與和平》

《戰爭與和平》談拿破崙與亞歷山大一世時期的俄法戰爭,重點不在誰勝誰負,更多VS簡評及推薦星數,可參考VS「外文小說百大書單」:

[書單] 外文小說百大書單III (2015~2019)|看小說學英文|附亞馬遜評分、VS推薦指數|蔬懶女子慢讀運動

《復活》(Resurrection) 是托爾斯泰最後長篇小說,談大哉問:性、貧富、階級;不談「戰爭與和平」,但都試圖喚起人性善良。

作品有強烈新寫實主義和女性主義色彩的的日本導演溝口健二(1898-1956)曾說,托爾斯泰《復活》是「通俗劇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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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文豪托爾斯泰。作家必備的側臉肖像畫。圖片來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Leo_Tolstoy

離我們只有一世紀

俄國文豪托爾斯泰,大名鼎鼎,書如其人,也是「大部頭」(tome),圖書館架上一字排開,讓人望之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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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s://www.pexels.com/zh-tw/photo/1301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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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斯泰離我們沒這麼遠:1828出生,逝世於1910,距今僅一世紀餘。印象中常是上圖那般老態龍鍾,誰沒年輕過,20歲時長這樣,頗有北方硬漢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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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的托爾斯泰。圖片來源:https://www.themarginalian.org/2013/11/20/tolstoy-on-motives/

一生自我矛盾:貴族、女人

貴族出身,卻總是格格不入,從其著作顯而易見。嘲諷貴族「說一套做一套」的奢靡之風、官僚體系「上命下達、推卸責任」的腐敗,憐憫百姓貧窮,尤其農民無地可自給自足,飢寒交迫之際,只得進城工作,棲居地下室、從事都市人不幹的苦活。這些主題,都構成《復活》的骨幹。

大學讀法律,意興闌珊,心不在焉;輟學後,開始寫作生涯,同時過著放蕩不羈的生活,賭債纏身,投筆從戎,加入克里米亞戰爭,表現英勇,提拔為中尉。

幸好,戰後毅然決然離開軍隊,世上才沒少一位大文豪。戰爭期間,見識死屍無數、軍火無情,讓他徹頭徹尾成為反戰者,質疑特權人士養尊處優的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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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米亞戰爭期間,托爾斯泰擔任中尉。年紀約莫20多歲。圖片來源:https://twitter.com/cnni/status/458631096473628672?lang=zh-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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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悲慘世界》法國文豪雨果一見如故,二人都崇尚人文、無政府主義、關懷社會底層。愛情上,他們絕非好男人,拈花惹草不斷(《復活》可謂托爾斯泰的自我檢討報告),都是俗稱「渣男」(別再說謬思女神是男人創作必備養分了)。托爾斯泰曾放蕩不羈,最大受災戶是妻子,要生要顧13個孩子,要管將近400公頃的莊園,他日記洋洋灑灑寫婚前吃喝嫖賭、有私生子,氣得妻子差點自縊身亡;晚年嚮往精神生活,想放棄財產、簡樸度日,妻子大為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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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歲的托爾斯泰。圖片來源:https://www.gutenberg.org/files/52242/52242-h/52242-h.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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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的是,《復活》男主角探訪農村,認為農村貧窮原因在於「女性過勞、三餐不繼(尤其老人)」,且有不少篇幅心疼女主角:男人需要時,把女人當發洩的性物;一旦用完,又棄之不顧、視如敝屣。

正當我們以為托爾斯泰是女性主義者,真實世界裡的他,整日天人交戰,在厭女與自責之間找不到平衡就像《復活》書中似乎只有醜女與美女之別),也許如此,晚年性格大變,譴責性愛,追隨苦行僧般的禁慾生活,封筆之作《復活》也就成於此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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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時的托爾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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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寫字的托爾斯泰。原來當年就有這種寫作支架,VS也有一個類似的閱讀支架。圖片來源:https://factpros.com/facts-about-leo-tolstoy/

或坐或臥的托爾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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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上的托爾斯泰,身後白牆上的雕刻耐人尋味,有孩童,肯定不是12生肖。圖片來源:https://www.walden43200.com/lists/leo-tolstoy-resurrection-four-important-life-less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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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著閱讀的托爾斯泰。話說,這樣讀書很傷眼。圖片來源:https://www.marxists.org/archive/tolstoy/1899/resurrection/index.html

或褒或貶,因人而異。以上只大概粗略介紹托爾斯泰,以下就來看看《復活》6大閱讀點吧!(VS看的是Louiise Maude 英譯本,不是俄文原文,若理解上有所出入,敬請見諒~)

《復活》6大閱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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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讀的版本。圖片來源:https://is.gd/saxN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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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主線非常單純

She was now running by the side of the railway, though the first-class carriage had long passed her…

“He is sitting in a velvet armchair and joking and drinking in a brightly lit carriage and I, out here in the mud, in the darkness, in the wind and the rain, am standing and weeping”.

她沿著鐵道跑著,頭等艙車廂早已駛遠…
「他坐在天鵝絨扶手椅上,聊天喝酒,車廂燈火通明,我卻在一片漆黑中,踩著泥濘,風吹雨打,站著啜泣。」
//女主角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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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劇照。圖片來源:https://ief-usfeu.ru/en/tolstoi-voskresene-kratkoe-soderzhanie-analiz-voskresenie-r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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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N:貴族子弟,人人喚他「王子」,全名Nekhlyudov(聶赫留度夫)

女主角M:窮人家的私生女,全名Maslova(瑪絲洛娃)

N少年時期按耐不住慾火焚身,強行上了M,塞一筆錢作為彌補,殊不知其實是兩廂情願,M要的是情,不是錢,半夜兩點懷著身孕追到車站月台,刮著風,抵著雨,車廂裡的N與同行軍人聊天喝酒,絲毫沒注意窗外跑得喘不過氣、頭巾凌亂、涕淚兩行的M。

一別十載,成年之後狹路相逢,竟是在法庭。N當陪審員,M竟是被告。M當年流產,身心受創,遭雇主掃地出門,輾轉幾個工作,都遭人染指,為求生存,只能下海為娼。男客喝酒中毒而亡,M遭同夥陷害,成代罪羔羊,被判放逐到西伯利亞,服苦役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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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主題插畫。圖片來源:https://ief-usfeu.ru/en/tolstoi-voskresene-kratkoe-soderzhanie-analiz-voskresenie-r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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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N對於M,已非當年身體上的迷戀,而是無盡懊悔、自責、同情、憐憫,奮不顧身放下一切,熱臉貼冷屁股,一次次探監,一次次探問,一次次主張:「我會上訴到底,無論如何,都要娶妳。」

M一再回答:告訴你很多次了,我心意已決,過去都過去了,你只是在贖罪,不是在幫我。

最後,M決定與政治犯S在一起,與N正式道別:受的苦夠多了,人生還是要過。

N回答:妳真是好女人。

撇開門當戶對,時間點不對,人生機遇不同,愛情都難強求。

已婚女獨具魅力

Looking at Mariette he admired her, and yet he knew that she was a liar, living with a husband who was making his career by means of the tears and lives of hundreds and hundreds of people, that she was quite indifferent about it, that all she had said the day before was untrue, and that that what she wanted – neither he nor she knew why – was to make him fall in love with her. This attracted and disgusted him.

望著佳人馬莉特,玩弄人於股掌之間,同屋簷下的丈夫,靠成千上百人的辛酸血淚成就事業,她絲毫不在意。那天說的盡是虛情假意,雖原因不明,目的卻明擺著:惹人愛憐。他不禁想入非非,又嗤之以鼻。
//男主角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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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劇照。圖片來源:https://silyx.live/movies/resur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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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眼裡,女人大概有三類

  1. 看不上眼的醜女
  2. 有魅力的女子:我喜歡的 / 想誘惑我的
  3. 可敬的女人

美醜肥瘦當下立判,看不上眼的甚至短短一字「胖」(fat) 帶過。女子有貴族農婦之分,由於拜會高官所需,不乏幾次去官邸,與夫人有些互動,且時常是夫人舉手投足、挑眉弄眼、言語奉承間,對主角聶赫散發誘惑。有些令N反感,有些令他流連忘返、自我懷疑:我有重任在身,女人只會構成阻礙!

N打從心底瞧得起的女性,似乎只有兩種

  1. 政治犯:看不慣家族養尊處優,願放棄人見人羨的身世,為疾苦百姓奔走,對抗權貴,革命基地遭搜,逮捕入獄,一生奉行「我為人人」,即使吃囚飯,也不改助人為樂、拔刀相助的本性,個人生死私慾置之度外。
  2. 無性者:說「無性」,就是注重貞節,或不追求性愛。譬如M,為生活所逼淪為娼妓,對她來說,男人只把女人當玩物,入獄反而鬆一口氣,對那檔事厭惡至極。

就連認真帶孩子的人妻,也被他形容成「頭腦簡單」(simple-minded),可見有多殘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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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本小說

…the priest, having taken the napkin off the saucer, cut the middle piece of bread in four, and put it first into the wine and then into his mouth. He was supposed to have eaten a piece of God’s flesh and swallowed a little of His blood.

…神父掀起碟子上的餐巾,中間的麵包一切為四,浸入葡萄酒,再放入口。象徵吃了一片上帝的肉,飲了一口上帝的血。
//男主角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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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主題畫作。圖片來源:https://uk.wikipedia.org/wiki/%D0%92%D0%BE%D1%81%D0%BA%D1%80%D0%B5%D1%81%D1%96%D0%BD%D0%BD%D1%8F_%28%D1%80%D0%BE%D0%BC%D0%B0%D0%BD%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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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這本書當成小說,你會氣死,並且半途而廢。

故事主線明明這麼單純,卻能寫到483頁(雖遠遠不及《戰爭與和平》的1386頁),若要變暢銷書,那肯定要濃縮成100頁。就像簡潔有力的美劇6集,何必拍成動輒1000集的長壽劇!

所以,若當言情小說,讀者肯定敗興而歸。話說在前,這不是一本小說,而是一本哲學書、拜會史,也是微服出巡記實錄。

托爾斯泰愛夾敘夾議,從《戰爭與和平》(1867) 就看得出來,主角與配角、跑龍套的對話完,內心戲可以長達好幾頁。

《復活》不談戰爭,講律法無情、政府貪腐無能、貴族奢迷無度,農人辛勞困頓卻三餐不繼,是因為沒有自己的地,N決定放棄祖產、傳宗接代,把祖先傳承下來的土地讓給農民。

《復活》也談宗教儀式的虛偽荒謬。監獄教會裡,神父在飢腸轆轆的囚犯面前飲酒吃麵包(象徵神之血肉),自詡為神之化身。高官貴族奢侈設宴,觥籌交錯,最後請神父致詞,象徵懺悔,在座無不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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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主題畫作。圖片來源:https://bgershman.livejournal.com/tag/%D0%A1%D0%B8%D1%82%D0%BA%D0%BE%D0%B2%D0%B5%D1%86%D0%BA%D0%B8%D0%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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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should always acknowledge themselves to be guilty before God, and therefore unable to punish or reform others…

他們該承認,上帝面前人人有罪,責罰他人、讓人洗心革面,都是無謂之舉。
//男主角N

托爾斯泰不反宗教,但他反對無謂的宗教儀式,也反對刑罰:人在上帝面前都有罪,既然都是有罪之人,人與人之間憑什麼判罪?憑什麼互相懲罰?

是故,他支持無政府主義:若人人都心裡有上帝,懂得謙卑,就不會互相施暴、虐待、殘殺,就不需律法;再怎麼革命,權力都使人腐化,高高在上的統治者無須存在,人間如天堂。

似乎有些烏托邦的意味,也許是一個老人家的碎碎念,興許是一個哲人在享盡苦樂、飽覽滄桑後選擇了超凡的靈性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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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也充滿自我矛盾

In Nekhlyudov, as in every man, there were two beings; one of the spiritual, seeking only that kind of happiness for himself which tends towards the happiness of all; the other, the animal man, seeking only his own happiness, and ready to sacrifice to it the happiness of the rest of the world.

對N或任何人來說,人都有兩面。一是精神面,眾人之樂即一己之樂。二是獸性的一面,只圖個人私慾,即使犧牲眾人之樂,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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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主題畫作。圖片來源:https://ief-usfeu.ru/en/tolstoi-voskresene-kratkoe-soderzhanie-analiz-voskresenie-r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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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審判不公不義,辯護律師又漫天開價,M飽受冤獄之苦,換成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上訴。N為替她伸冤,付律師費用倒是小事一樁,費盡心思動用人脈倒是真的,所幸親戚朋友之中不缺達官顯貴。

N奔波於監獄、拜會高官,對於與身俱來的貴族身份,慚愧至極,下鄉解決祖產問題,經常天人交戰到失眠。

不僅內心如修羅場,路上見到昔日朋友,更是反感漸增。可為了上訴,他還是得靠近這些「不值得尊重」的人,尋求幫忙。諷刺的是,若放棄貴族頭銜,沒了這些人脈,上訴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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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主題畫作。圖片來源:https://books-vitanova.livejournal.com/16040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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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門拜訪,原本吃閉門羹,明眼人一見是「王子」,立刻哈腰諂媚,邀請入座,臨別時,還邀來家裡「參加晚宴」。

有時話不投機,他如坐針氈;遇到知心人(譬如某將軍夫人)聊開了,續攤一起彈琴。離別時,他說,很久沒這麼盡興了。畢竟聽囚犯、農民訴苦,是多大一件苦差事,卻又是多大使命,是他活著的意義。

享受貴族特權,善用特權,卻又慚愧於特權。

矛盾,還是矛盾。認知不協調,經常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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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貴族耽誤的立委

“… I always tell these gentlemen, the judges”, the advocate continued, “that I cannot look at them without gratitude; because if I am not in prison, and you and all of us, it is only owing to their kindness…”

「… 我總告訴這些紳士、法官,」辯護律師說道,「見到他們,我都不勝感激;你我這種人能不吃牢飯,是他們開恩…」
//辯護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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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主題畫作。圖片來源:https://quotesgram.com/resurrection-tolstoy-qu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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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小說,N東奔西走,或徒步或搭馬車火車,跑蠕蟲肆虐的監獄、跑挨餓貧寒的農村、跑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無論身在何處,車夫、罪犯、農人、工人向他訴苦,也都牢牢記在心中,時常半夜睡不著,雞鳴第二聲才酣然入睡,隔天一早又打起精神幹正事。

平民百姓落入冤案,多得讓他驚恐,辯護律師一席話有如當頭棒喝:我們這種人沒坐牢,都要感謝檢察官。

為拯救冤獄者,他拜訪無數高官顯要,替受苦受難的眾生平反,由於本身是貴族,拜託人不用卑躬屈膝,他單刀直入、仗義執言。有些人明明唾棄,為「喬事」,不得不在飯局亮亮相,而既然聊天內容毫無營養,也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席間夫人、公主、女兒。

這般「古道熱腸」,雖非與生俱來,而是在懺悔青春;這種為民喉舌、為百姓奔走、打抱不平,絕對堪稱被貴族耽誤的立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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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拍成「狗血長壽劇」

“Why should you live here and suffer? You have suffered enough”, she said, and smiled…

“What a good woman you are”, he said.

「你何苦在這種地方受盡折磨?你已經受夠多苦了,」她說完,露出一抹微笑…
「妳真是一個好女人,」他說。
//女主角M & 男主角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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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劇照。圖片來源:https://www.bbc.co.uk/programmes/b006s5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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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日本導演溝口健二曾說,托爾斯泰《復活》是「通俗劇始祖」。姑且不去考究,《復活》絕對可拍成狗血長壽劇。

年近30已微禿,身高不詳,稱不上「帥」,但光是貴族身份,就有得寫了。初戀女子被他玩弄,感情受創,流離失所,逼良為娼,舊情人相逢於法庭,當年初戀已飽覽世事蒼涼,落入冤獄,男主角良心發現,自責不已,決定放下貴族身分,不惜撕破姐弟感情,也要放棄列祖列宗的遺產,幫助農民百姓擺脫貧苦,自己只留一些錢,付初戀情人辯護律師費用,賣掉房產,棲居便宜旅店,床褥布滿跳蚤也樂此不疲(其實一夜翻來覆去)。

但重點是,女主角不領情。不是她狠心,而是二人階級差異太大,她是窮人家沒人要的私生女,他貴為王子,門不當戶不對,更何況為娼的過去,她認為會讓堂堂王子一生蒙羞。於是,她在西伯利亞流放時,結識政治犯,兩人志趣相仿,都嚮往精神戀愛,私訂終生。開誠佈公告訴男主角,我們不可能,而且我有未婚夫了,你別再跟我們這種人混下去了,快回到你的貴族圈,過上你的公子哥生活。

男主角最後一句:妳真是一個好女人。女主角轉身前,一句「原諒我」,再配上激昂交響樂,恐怕電視機前觀眾已拿起整包衛生紙痛哭流涕了。

[看Netflix學英文] 5句獻給過度努力的妳|黛安娜王妃與查爾斯王子的渣男人設|The Crown: Season 4《王冠》第四季 (2020)

以上非正規書評,但用「視角」去讀書,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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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斯泰。圖片來源:https://ru.pinterest.com/pin/488922103295819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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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寫論文,你不是要交讀書報告,你是要記錄所思所想、與作者激盪的思辨過程,所以你不必瞻前顧後,怕這寫錯,怕這不客觀。

每個人的閱讀經驗,都是不客觀的。就是不客觀,才凸顯人人有自己的思維。不隨人擺布。讀書才興味盎然,否則去看看網路大意,抄抄寫寫不就得了。

經典能跨越世代,就是要引發不同思考,共鳴、批判、爭論、無解也罷,書的意義,本就不是供奉在書架上,高高在上不可挑戰。

你可以跟大師辯駁,就像我看《復活》,看到痛苦之際,花十分鐘對著半空,和托爾斯泰對話。我說,人人說你厭女,我相信你有時代未解的苦衷;但讀完若仍覺得你厭女,我還是會寫進VS蔬懶女子慢慢讀。

為書狂,但別為書駕馭,順心之所向,才知有何領會。

想看小說卻不知從何下手,來看看VS的外文小說百大書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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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單] 外文小說百大書單II (2011~2014)|看小說學英文|附亞馬遜評分、VS推薦指數|蔬懶女子慢讀運動

[書單] 外文小說百大書單III (2015~2019)|看小說學英文|附亞馬遜評分、VS推薦指數|蔬懶女子慢讀運動

[書單] 外文小說百大書單IV (2020~2022)|看小說學英文|附亞馬遜評分、VS推薦指數|蔬懶女子慢讀運動

Resurrection by Leo Tolstoy

托爾斯泰《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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