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Place》10個金句：有些婚姻不是沒有愛，而是缺少翻譯
Last Updated on 2026-07-07 by vegesloth
《Second Place》是一本什麼樣的小說？
《Second Place》是英國作家 Rachel Cusk 2021 年出版的小說，旋即入圍布克獎（Booker Prize）。靈感來自美國作家 Mabel Dodge Luhan 的回憶錄，講述已婚女子 M 對藝術家 L 崇拜多年，邀他來家裡的「Second Place」暫居作畫，卻意外掀起一場婚姻風暴。
Rachel Cusk 向來擅長描寫人與人之間難以言說的距離。表面上談藝術與婚姻，實際上卻談關係裡的猜測、理解與投射。M 原以為，藝術家身上那股放蕩不羈，能帶給她終極自由；後來才發現，真正需要面對的，是婚姻裡的難言之隱：恆常的沉默、孤單、渴望。
丈夫用沉默愛妳，而妳需要對話
《Second Place》的書封，頗令人卻步。端午連假前，該掛菖蒲驅邪的時節，卻在窗前點燈，不覺令人直打冷顫。
紅花艷得詭譎，女子裸身站在沼澤邊，雙手按著太陽穴，是暑氣太盛，還是被人窺視試圖摀面？讓人連想到孟克《吶喊》，該不會有超自然靈異情節！
所幸，鼓起勇氣讀到最後，沒有恐怖到令人作噩夢的畫面，卻仍可歸類為心理驚悚，或稱婚姻驚悚。
女主角 M 並不缺愛，丈夫 Tony 或許稱不上溫柔，但絕對務實可靠，傍海的家園占地極廣，裡裡外外都需要粗活，從修繕、菜園、水管鋪設，丈夫一手包辦，捨不得她受苦，也願給她自由。
然而，她始終有股說不出的寂寞。她需要對話，丈夫卻相信，兩人已是靈魂伴侶，不需言語便能溝通。
作者要討論的，與「VS 心事翻譯室」不謀而合：兩人即使十分靠近，也可能需要翻譯。
這篇讓 VS 想起前年追的影劇《Conversations with Friends》，一邊聽片尾曲 Phoebe Bridgers – Sidelines，一邊看文章，會更有感覺！
看得見彼此，卻抵達不了彼此：《Second Place》10個金句
金句① 太靠近，反而看不清
I was more familiar with what I looked at than with where I actually was.
比起所在之處，我反而更熟悉凝望的彼岸。
家裡住在沼澤區，是怎樣的感覺？家園外圍，隨著潮起潮落，時而被海水淹沒，時而透出濕濡濡的泥地，海藻俯拾即是，成了一年四季桌上必備菜餚。
蔬菜幾乎可自給自足，需要日用品時才到鎮上採買，要顧這樣大一個家園，丈夫 Tony 過著農業時代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妻子 M 是作家個性，心細如髮，不是做粗活的料，丈夫也不捨她做粗活，於是她時常望著窗外，或沿著自家周圍散步，望著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對岸村落。
明明隔著海灣，走路過去要好幾個小時，卻能清楚看見對面人家晾在曬衣繩上的衣服。
對岸清晰可見，自己的家園反而看不清楚。
就像是親密關係，我們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金句② 最陌生的，是自己的所在之處
What I wasn’t so sure of was what here looked like.
這裡究竟是什麼模樣，我反倒不太確定。
明明是別人家，卻看得比自家清楚。
對於別人家的事，我們總是容易說三道四，面對自家問題，則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輕描淡寫帶過。
有些東西，確實愈是深陷其中，愈是說不明白，好面子是一回事，怕家人朋友擔心是另一回事，最怕是自欺欺人。
就像女主角 M，住在人煙罕至的海邊，時常待在家裡。身在最熟悉的地方，丈夫明明是最熟悉的枕邊人，卻愈來愈像個陌生人。
金句③ 我們的關係，需要翻譯
Between two people as different as Tony and me there needs to be an act almost of translation.
Tony 和我如此不同，我們之間幾乎需要一場翻譯。
關於丈夫 Tony，在外人眼裡，確實沒什麼可抱怨。
又高又壯，殷勤顧家，腳踏實地，任勞任怨，唯獨就是話不多。
M 經常覺得，家裡很靜。彷彿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從窗戶縫隙鑽進來。
丈夫明明一天到晚都陪在身邊，她卻覺得寂寞不已。
寂寞到，她懷疑兩人是來自不同世界的人，講著不同的語言，隔著一堵高牆，中間需要鑽一個孔穿線，各持養樂多做成的小話筒，才聽得見對方的聲音。
金句④ 危機時，最容易誤解彼此
At times of crisis it’s very easy for something to get lost in that act.
在危機時刻，有些東西，很容易在彼此翻譯的過程中消失殆盡。
M 和 Tony 的關係，在藝術家 L 到來之前，不曾劍拔弩張。
向來是靜靜的，除非偶爾進駐家園的藝術家，會跟他們聊聊田園生活，才稍稍有些波動。
有些人會好奇他們的婚姻生活，遠離塵囂的日子，總有人嚮往，但有些東西總是不足為外人道。
他們衣食無缺，也確實沒什麼可吵。
唯獨離家在外的女兒帶男友回來住，準岳父和準女婿之間關係有些緊繃；在 L 來訪前，還真論不上有什麼危機時刻，
只是，結婚久了，從兩相看不厭，到互當空氣，M 禁不住懷念起婚前，長達數月經常寫信給她的 Tony。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漸漸變得詞不達意？
金句⑤ 我需要說話，才能有真實感
“It’s just that sometimes I need to talk in order to feel real, and I wish you would talk to me.”
「只是有時候，我必須透過說話，才能感到一切是真實的，所以，我希望你和我說說話。」
有一天，M 著實受不了，覺得必須開口，不然就要窒息，於是和 Tony 傾吐多年來的心事。
I flew at him in a rage and said all kinds of terrible things, about how lonely and washed up I felt, about how he never gave me any real attention of the kind that makes a woman feel like a woman and just expected me to sort of give birth to myself all the time, like Venus out of a seashell.
我怒氣沖沖衝向他，說了許多難聽的話，說自己好孤單、快要消磨殆盡；說他從來沒好好看過我，彷彿我絲毫沒有女性魅力，卻期待我靠自己一再起死回生，就像貝殼會生出維納斯一樣。
丈夫為了讓她有個溫暖的家，每天忙上忙下，她也怪自己，是不是自己胡思亂想。
別人家是擔心丈夫外遇，或老愛出去花天酒地。
Tony 如此顧家，照理說，作為生活夥伴，她無可抱怨，也不該抱怨；但作為女人，她覺得受到冷落。
每個人對於一段關係，或許都有不同的期待。他覺得日子被填滿了，她卻覺得一日比一日空蕩。
物質充沛，但他習慣以沉默來陪伴，她覺得自己匱乏至極。
金句⑥ 我的心一直在跟妳說話
“I feel like my heart is talking to you all the time.”
「我覺得我的心一直都在跟妳說話。」
Tony 的回答令人心酸。他一直都在愛她，她卻感受不到。
He was silent, lying on his back in the darkness and staring up at the ceiling.
他沉默不語，只是仰躺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
他用陪伴與照顧來表達愛意，而 M 需要對話與交流。
兩個人都在說愛，只是沒翻譯成對方聽得懂的語言。
同一個屋簷下，怎麼我們如此靠近，卻又如此陌生？
金句⑦ 我們真的理解彼此嗎？
How could we be sure we understood one another?
要怎麼確定，我們真的了解彼此？
婚姻當中，兩人來自不同原生家庭，背負著不同的家族創傷，又或各自帶著虧欠，共組一個家庭，又創造了一個原生家庭。
曾經因互補互信而結合，結合了之後，朝夕相處之下，難免會有摩擦，日子過久了總會無聊。
除非是神仙眷侶，否則就算曾有聊不完的話題，也有山窮水盡之日。
更何況像 Tony 那樣惜字如金，又或不善言辭，比起用言語噓寒問暖，他更擅長以行動示愛。
他不要 M 受苦，所以農活、水電修繕，在女兒帶男友來之前，自己一手包辦。
他認為讓愛人有遮風避雨的棲身之處，是男人該做的事。也許他父親，也是用這種方式守護母親，他只是傳承下來了。
他以為這就是愛，這樣愛就夠了。
M 出生的家庭或許也不完美，也有好有壞，這就像那句老話：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也就沒有完美的伴侶。
既然我們都是凡人，都有身為人的原罪，要怎麼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去通靈？
金句⑧ 我們在說同一件事嗎？
How could we know that what we were seeing and responding to was the same thing?
又怎麼知道，我們所看到、回應的，是同一件事？
連多年至交都可能吵架了，親密如情侶或夫妻，又怎可能免於爭執呢。
就像 VS 從小見慣了父母爭吵，也以為天底下夫妻都一樣，於是問了朋友，有人說，都年紀這麼大了，還吵？也有人說，做兒女的長大了，可以當潤滑劑，周旋一下就好了。也有人說，他父母親若要吵，都是關起房門，讓兒女聽不見。也有人說，他父親很早就入獄，印象中父女對話都得隔扇窗，母親在她身上索愛。
尋常如「夫妻相處」，人人腦海都有不同畫面了，更何況是挑起戰火的源頭？
以為吵的是同一件事，吵到後來，才發現吵跟沒吵一下，牛頭不對馬嘴，原來是各自表述。
再怎麼求客觀，人都難免有主觀偏見，再怎麼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也難免顧此失彼。
溝通，就在這樣一次次耗損之下，漸漸失焦，答非所問。
金句⑨ 再親密的人，也不見得能滿足所有渴望
In a marriage like ours you couldn’t always be fed from the same source.
在我們這樣的婚姻裡，不可能所有養分都來自彼此。
每個人在一段關係中，都有不同期待。
也許看到上一輩犯下錯誤，告誡自己別重蹈覆轍，到頭來才發現某些基因會遺傳，或在伴侶身上索求當年得不到的。
就算不用三代同堂，就算沒結婚，儘管只是朋友，人與人關係都會受到原生家庭影響。
每個人對於一段關係，能付出什麼、感受到的，不可能完全相同。
M 或許出生在習慣說愛的家庭，或天性浪漫，即使過了中年，仍能保有任性。但她切切實實感受到，內心深處有一股蠢蠢欲動的渴望，是 Tony 滿足不了的，而且反映無效。
當某些需求長期無法獲得滿足，就難免試圖外求。
只是，她以為的答案，未必真的是答案。
當然這得下一篇再談了 (記得把「VS 心事翻譯室」收藏在我的最愛，才不會錯過好文😘)
金句⑩ 有自由，也有悲傷
There was a freedom in that situation but there was also a kind of sorrow.
那樣的狀態裡，固然有自由，卻也有無以名狀的悲傷。
與穩如泰山的 Tony 結婚，她確實獲得了安穩與安全感。
他整日忙上忙下，她大可做自己想做的事，很自由沒錯，但自由到無邊無際，有時是虛晃晃的空無一物。
她覺得丈夫根本不在意，無論自己做些什麼、不做什麼，在他心裡都引不起一絲波瀾。
儘管只是溝通失去了橋梁，只是她小劇場太多而捏造一場誤解，但她就是莫名感到悲傷。
她需要被理解，而丈夫不懂她任性背後的無聲吶喊。
她需要一個出口，而藝術家 L 來隔壁的「Second Place」棲居，會為這暗潮洶湧的沼澤區，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有些關係，需要重新翻譯
M 和 Tony 的婚姻，看似平靜無波，就像那一片沼澤，在月升星沉的黑夜，海水無聲無息淹沒了再退去。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有潮汐，有淤泥，有說不出口的委屈。
Tony 每天忙進忙出，修水管、種菜、照顧家園，以為這樣就是澆灌愛。
M 坐在屋子裡，整日看著窗外，丈夫的沉默，讓她愈來愈寂寞，也漸漸看不到自己。
明明兩人都想守著這個家，守護這份或許昇華為親情的愛，有時只怕內心的渴求，就算說出來了，對方聽不懂，也無力去懂。
而有些關係岌岌可危，不是愛已消失，而是像女主角 M 所說的：
Tony 和我如此不同，我們之間幾乎需要一場翻譯。
如果那些沉默、委屈、渴望，能早一些，一字一句好好重新翻譯，也許誤解不會累積得如此深，也許兩人就能少走些彎路。
有些關係，也許需要重新翻譯。
點一支蠟燭，和 VS 說說你的故事
有些情緒、遺憾，或放不下的關係，
需要找一個懂得傾聽的人，好好說完。
也許曾經詞不達意，
但經過訴說與翻譯，
有些答案，自然會慢慢浮現。
如果你也有一段說不清、放不下的關係，歡迎來到 VS 心事翻譯室。
「VS 心事翻譯室」提供一個能安心說故事的地方。
透過一對一關係整理、情感翻譯與傾聽，
陪你好好傾吐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
也慢慢看懂這段關係。
如果你想更了解「心事翻譯」是什麼，可以先讀這篇：
👉 從《愛情，不用翻譯》到《愛情怎麼翻譯？》｜心事翻譯是什麼？當關係變得詞不達意
